【来稿选粹】秋梦悄醉|浅议素质教育与公平

2019-11-22 14: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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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议素质教育与公平
当前教育之怪象:一帮得益于高考制度成为新城市人的人,竭力反对着高考制度。
高考当然不是什么特别好的制度。它扼杀了很多天才型的学生,比如我,数学十几年不听课一样很好,英语花了整个学习期间三分之一以上的精力和时间,长期不及格,唯二及格,一次中考,七十分,一次高考,满分一百五十分,考一百零五分,折合百分制又是七十分,巧合,天意。
高考又是最不坏的制度。它为广大寒门子弟提供了一个最公平的上升通道,它使广大中等偏上天赋的孩子有改变命运的机会,它使教育不再是特权,它推动社会进步比阻碍社会进步的力量要大得多。
唐太宗科举取士,得意地说道:“天下英雄尽入吾彀中矣。”现行高考制度与科举本质一样,都是网罗天下英才为国所用。
一个天才当然比一个人才重要,甚至可能比十个、一百个、一千个人才重要,但能比一万个、十万个、上百万人才重要吗?天才亿中选一,人才十内即有。
为了一个天才的更好成长,却祸及千百万人才,孰轻孰重不言而喻。况且,现在的高考制度根本不会完全埋没真正的天才,它给了天才足够的上升空间,它只埋没一部分伪天才的成长。
绝大部分自命不凡而又悲怨生不逢时的人大多类似于我,回头与真正的数学奇才一比,真算不得什么,只是一只在没有老虎的山中称大王的猴子罢了。那么改革高考,这部分伪天才就有更大的成长空间吗?未必,如果不能在学习成绩中取胜,很多贫家子弟无论多么有天资,恐怕也没有被挖掘发现的一天。
据了解,二O一九年裸分上北大清华的不足二成,其余都是各种计划生等,这些人中贫家子弟多吗?如果,以加考游泳为例,外出务工的农民工有几个能教子女或掏钱给子女去学游泳?不会多吧。先天上给贫穷子弟减了几十分。再比如音乐、美术、体育等等,农村子女更是比不上城市子女。
我从农村走出来,经常对农村亲戚说:
你不要看城市人给孩子学这学那,他们终究会想办法让孩子能在城市安身立命。而农村孩子,想改变命运,最有可能也是代价最少的路就是读书,考上大学。体艺生,你们拿什么去跟人家比?那些成为明星的,要么天生条件特别突出,要么先考上大学一步一步改变命运,而且倒在明星梦路上的人远比倒在高考梦路上的人多得多。读大学,并不能让孩子过上他想要的生活,但可以让他避开他讨厌的生活。
我有一个二八分野的基本判断,即城市子女百分之八十可以读本科,农村子女可能只有百分之二十可以读本科,这是从身边概略得到的,不是很准。城市子女上大学的比例远远高于农村子女,却是不争的事实。为什么这样?是城市子女普遍比农村子女聪明吗?肯定不是。
还是以我为例。当年我在乡下读初中,初三后一直全年级第一,自傲。到市一中(县级)读高一,开学一打听,升学成绩班里第卅三,特失落。两个月后期中考,才考了个破第七,心里那个郁闷啊,班主任还表扬我进步最快,那时就想一定要让班主任知道什么是刮目相看。期末考试一下子冲进前三,此后到毕业基本处在前三。
从我上高中的成绩看,确实不怎么样,那是因为我之前接触的教育资源有限,但当我和同学接受同样的教育后,我并不差。多年工作经历告诉我,一个优秀的基层人员,一旦被选到更高层次,可以很快适应更高的要求,变成高层的优秀人员。
百分之八十的农家子女考不上本科,不是因为笨,而是因为得不到更好的教育。
现在高考分数硬比拼,对农家子女已经够不公平了,一些人呼吁的素质教育改革,只会对农家子女更加不公平。他们既没有机会接受好的教育资源,又没有全面发展自身素质的家庭条件,他们只是户外自生自灭、自开自败的野草野花罢了。
那帮原来受益于高考的新城市人,却是素质教育改革的最大鼓吹者。为什么?他们读书吃了苦,他们不想孩子再那么苦,他们的孩子不那么苦也有出路。还有很多人淡忘了农村的苦,他们甚至羡慕起农村生活。他们不说的是,绝大部分农村的悠闲,是以较少的物质需求、几乎没有的精神需求以及孩子们更少的选择机会换来的。
我老家在山里,爸妈搬到城里住,经常羡慕我那些留在山里的堂哥的生活。他一年赚多少,有五万不?哪有那么多,山里一年赚五万,喜得走路都要摔跤。可我们在外的青壮年,只要肯干,一人一年毛收五万,夫妻毛收十来万,不很正常吗,有啥值得羡慕的?这还是村里大部分人离家、他们有很多地种,如果都回去,大家各种一亩三分地,吃不饱也穿不暖,谁还有悠闲生活?口头上谁都羡慕农村生活,可绝大部分人在乡下连一个月都呆不住,更别说让自己的子女回去悠闲务农,提都不要提。
老城市人、新城市人呼吁素质教育,可以理解。可恨的是,很多农村家长也跟着瞎起哄素质教育,你知道素质教育意味着什么吗?就因为不愿意孩子吃一点点苦,愚昧的把他们上升的通道一点点卡死,害他们未来把以前少吃的苦十倍百倍吃回来。
我不反对素质教育,但当素质教育与大致公平有悖时,应该优先考虑公平。
这个社会阶层越来越固化。改革开放到千禧年,很多人凭借勤劳、凭借敏感、凭借投机,甚至钻法律的空子挖得第一桶金,而后逐步致富。现在法律很健全,各行各业准入门槛要么资金量大、要么科技含量高,一个没有多少文化知识的人很难成为暴发户,新的商界巨头如马云、刘强东、马化腾、李彦宏等,莫不是都有苦学的经历,而且都是苦学奠定了他们成功的根基。
没有文化知识的人想从一个阶层跳到另一个阶层,基本上不可能。社会又需要阶层流动。这个矛盾怎么破?关键在教育。
教育资源的不平衡难以改变,已经造就了很大的不公平,有地区的不公平,有贫富的不公平。如果高考这个指挥棒还在录取上偏向那些条件更好的人,必将进一步拉大教育的不公平,必将导致寒门子女的出路越来越窄,也必将使得阶层越来越固化。
一个好的高考制度,一定是让农家子女与城市子女各自考上本科以上大学的比例越来越接近,而不是越来越扩大。惟有如此,才能把真正的潜在人才最大可能培养成实际人才,才能确保社会各阶层流动的畅通,才能加速橄榄球阶层分布社会的构建,从而彻底解决中国城乡二元矛盾。
作者简介:秋梦悄醉,1978年生于江西九江瑞昌的大山深处,工作之余喜胡想,坚持怎么想就怎么写,写真实感受,侃生活自娱自乐,论社会舍利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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