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龙博|凤酒喝起来 秦人豪起来

2021-02-22 21:44 

“凤翔的老鼠,能喝二两酒。”“喝了西凤酒,喜事天天有。”
这些通俗俚语,在西府地区早已是口口相传,不论男女老幼,不论红白喜事,在西府人的宴席上都离不了西凤酒(为便于阐述,在此忽略西凤酒古称,古代统称为“凤酒”,现代统称为西凤),或划拳猜令,或举杯邀朋,或“自动上料”,或酒壮豪气。如果说关中大地是秦人的根,那么凤酒便是秦人的魂。
凤酒是秦人豪迈性情的映证。凤酒之味凛冽,如同秦人之性格,豪迈不羁。凤酒之味醇厚,如同秦人之秉性,厚重敦实。凤酒一杯,入喉成线,快意下肚,与之同时发出的是舒畅惬意之声,往往会勾起在座人心中掩藏的“酒虫”,秦人美之曰“凤鸣声”,这是秦人爽朗快意性情的显露。
秦人的饮食结构中面食独尊,说是“吃”面,其实是“吸”,从不咀嚼,面食不管多粗多长,统统而“吸”,就像一池水遇到抽水泵一样。这和秦人饮西凤酒的状态如出一辙,就像凤凰啄饮醴泉水似的,不细品,大口畅饮;秦人酒过三巡,秦腔从喉中迸出,高亢激昂,吼中带笑,笑中带泪,吼出了生活的艰辛,吼出了不屈的倔性。秦人之凤酒,喝的不仅仅是凤酒的风格,更是喝的秦人的性情,喝的是秦地的民风。
在关中大地,历代英雄豪杰演绎了无数动人的历史故事,唯有凤酒才能给他们带来精神上的慰藉,只有凤酒给予他们心中的“纠纠”迸发。英豪们与酒情投意合,一杯酒让他们释怀了心中的苦闷,一杯酒让他们解开了心中的疙瘩,一杯酒演绎了他们精忠报国的故事,一杯酒催发了他们锐意进取的勇气。
商鞅饮酒,感悟了秦地的风土人情,改革变法跃然于心,奠定了秦国蓬勃发展的根基;张仪饮酒,释怀了仕途宦海的沉浮,连横外交,吹响了秦国谋霸图强的号角。白起饮酒,兵法战策胸有成竹,长平一战,加快了秦军统一天下的步伐。始皇饮酒,天下大脯,宣告了秦帝国实现了华夏一统。汉武品酒,独尊儒术,开启了文化和思想统一的新纪元。在此,凤酒是秦人的精神寄托,是秦人锐意进取的文化象征。
凤酒是秦人洗涤心灵的良药。秦人素以农耕而闻名,庄稼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回到家里,一杯凤酒下肚,犹如一碗良药,去疲解乏,驱寒增暖,顿时精神焕发。可谓,杯酒入口,精神抖擞。凤酒之于秦人,犹如躯体之于灵魂,肌肉之于血液,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在震耳发聩的拳令下,在粗放爽朗的嬉声中,秦人借助凤酒洗涤了灵魂,治愈了心病。著名作家张恨水提到,西北人朴素,当地人往往吃两餐饭,“素不饮茶,早起入市群饮烧酒”;若是待客,更是要拿出“挺拔俊逸”的西凤酒来,因为这是西北的某种象征。”这种象征不仅仅是文化的信仰,更是心灵的寄托。在一杯杯凤酒中,人们与酒心灵相通,酒味甘冽醇厚,人们爽朗包容。在此,凤酒见证了秦人的生活百态、喜怒哀乐,可谓是万种风情集于一身。
凤酒灌注了周公制礼作乐的正气。周公旦制礼作乐,调和了社会关系,稳定了社会秩序,促进了中国传统礼仪文化的形成。“礼节民心,乐和民声,政以行之,刑以仿之”。可以说,周公之礼乐,是调整人们情绪的“润滑剂”,是稳定社会风俗的“粘合剂”。而凤酒,其酸、甜、苦、辣、香五味,与人生之况味高度契合,毫不夸张地说,饮西凤酒,乃品味人生,其品高雅,清心而典雅,这正与华夏礼仪文化的内核不谋而合。可以认为,周公饮凤酒,而作礼乐,是不容置疑的。
凤酒融入了秦人崇勇尚武的威猛。凤酒,见证了武王伐纣的号角声,昂扬着秦始皇横扫六合的呐喊。凤酒一杯,韩信饮之,则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东出函谷,垓下决战,为大汉王朝立下了汗马功劳;凤酒一杯,郭子仪饮之,则兵发河东,计复长安,平定安史之乱;凤酒一杯,吴玠饮之,则扼守大散关,数败金军,守护了大宋的半壁江山。
凤酒融入了秦人诗词弹唱的雅致。历史上,凤酒的蓬勃发展离不开文人墨客的加持,唐代杜甫、岑参、元稹、李商隐纷纷饮凤酒,留下了千古传诵的诗歌创作。宋代苏轼、苏辙在凤翔,亦书写了凤酒传诵至今的文化赞歌。
凤酒更是秦人纵横天地的乡愁记忆。西凤酒,自诞生之日,便伴随着秦人的脚步,发展、繁荣、鼎盛与传播。民国时期,西北经济极为落后,西凤酒却仍以其卓越的品质,绝妙的口感征服了全国消费者,赢得了市场,并作为中华物产的代表多次进入中小学地理教材,被时人广为赞颂。民国元老于右任先生是近代书法大家,他特别喜欢喝西凤酒,常饮西凤而作书法赠予民国政要。有一次在南京著名的清真餐厅马祥兴,他欣然题写了“百壶美酒人三醉,一塔秋风映六朝”来赞颂西凤酒,而西凤酒也因为他而被民国政要们熟悉和喜欢。民国元老张群、高级将领蒋鼎文、胡琏、著名作家郁达夫等人均为西凤酒爱好者。晚年,于右任先生寓居台湾,依然多次嘱托家人购买西凤美酒。只可惜,海峡相隔,老先生愿望难以实现,只得抱憾余生。
“中华文明五千年,西凤酒香三千载”这句话它不仅仅诠释了西凤酒历史之悠久,文化之璀璨,更表现了凤酒是秦人精神、秦人情怀、秦人灵魂的核心体现。凤酒是秦人的文化信仰,是滋养秦人的文化土壤。可以说,没有这杯凤酒,秦人何等寂寞;没有这杯凤酒,秦文化何等单调,没有这杯凤酒,凤凰何等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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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董龙博,陕西凤翔人,文史爱好者。自幼喜爱文史,尤其喜好钻研地方文献和民俗。喜好动笔,聊以自娱。以文会友,望斧正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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